走的时候一定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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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今年5月份到湖南省人民医院做肾结石手术,术后感染,肾脏的脓细菌进入血液,变成脓毒症,转入ICU撑了37天后去世。

这两个月以来一直活在愧疚和悔恨当中。我觉得她的结石拖了多年,现在时间宽松,也该去手术了。她身体没有其他毛病,治好后就能安享晚年时光,我经常想着以后手头宽裕,要带她去四处游玩。给她约了专家号,委托医院熟人打过招呼,催了她去医院手术。没想到手术第二天就转进ICU,最终不治。我始终觉得是我亲手杀死了她。

我和身边的朋友一直觉得这是种小手术,因此即便给她安排好了医院和医生,我在外地也没有赶回去陪护,让她一个人在医院待了一周, 进行术前检查。那一周里,我每天给她电话,问她是否吃得好,睡得好。术前她听了医生的风险告知,很怕很紧张,我还给她电话安慰。家里一直穷困,母亲在跟我 电话里说起想早点手术,早些回家,因为医院一天检查输液就要几百上千,她觉得给我们负担太重。我跟她说别在意这些钱,该花得花,一次性弄好了,将来享受生活,不吃亏。孰料在ICU每天平均2万,我一直没敢跟她提起,她也不知道自己病情如此严重。

母亲生性乐观活泼,在住院期间就跟楼层的病友打成一片,除了输液检查,就是四处串门,了解别人的手术过程,看别人成功手术取出的细碎结石。这些是我后来了解到的。在ICU那几十天里,由于脓细菌扩 散,全身脏器衰竭,母亲整个人也变了样。ICU有大恐怖,没有天日,不见阳光,没有陪护。她第一次去掉呼吸机恢复神志,在视频探视中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 是:“儿子,快来救我,快救命。”清醒状态下治疗二十多天后,我曾经跟负责她的主任说,她在里头没有疯掉,我佩服她。因为我在门外守了几十天,我已经快疯了。

每天能进去探视一会。我会帮她揉腿,活动关节。因为脓毒入脑,四肢肌无力,没法动弹。我告诉她每天病情都有好转,动不了是因为没吃东 西,转到普通病房就很快能好起来。母亲每次见我都说想要回家,去照顾病中的外婆,家里的窗帘还没洗。这里太压抑,太沉重。隔壁经常有转来的病人,有的去 了,有的转出去了。而她一直躺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我帮她揉腿的时候,她有时会流泪。我只能说别哭,帮她擦去眼泪。

ICU呆久了,人的情绪会波动。有时候母亲变得无比焦躁,骂医生,骂护士,骂我和一起来探视的亲戚,始终是想让我将她转出去,带她回家。有时又很消沉,持续的血液透析和血液置换,早已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

有 一次她出现了呼吸窘迫,上了无创呼吸机。我照例进去帮她揉腿,她勉力睁眼看了我一下,在面罩后呼吸急促地说道:“我啊,喘不过气来。”随后就睡了过去。那是母亲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之后就进入麻醉和镇静状态,第二次上了插喉管的呼吸机。很快她陷入深度昏迷,在镇静和昏迷中离开。

我一直想弄清楚她走的时候有没有像平时跟我说的那么痛苦,为此查阅了很多资料,想知道深度昏迷之下人的意识状态是怎样的,能不能听到我,感受到我。如果她能感受到 我,那最后的时刻该有多绝望。如果她感受不到,我反而会觉得宽慰,她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个多月的折磨,她怕痛,能毫无痛苦和知觉的离开,也算是一点微末的幸运。

我希望世间有鬼,她能跟先人一起,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又不希望她知道这些经过,只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富贵人家,有爱她的丈夫,孝 顺她的子女,再不用为了家庭和子女减轻负担拖着病患不去治疗,不用为了挣三四十块钱瞒着家人去殡仪馆打零工,不用再省吃俭用,独自承担生活的艰辛,也不用 在52岁时就离开人世。

在办后事的时候,有一晚我在她旁边坐着,看着她的眼角皱纹,就想象着死后是个什么光景,就想什么时候能陪她去了,能再听到她的声音,再吃到她的饭菜。我想会有那么一天,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年轻,我已经老了,不知道她能不能认出我来。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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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都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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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觉得来汕头这件事能叫创业。在一个互联网出身的人看来,创业不是车库式的,也一定是个窗明几净小两居的商住两用式的,再不济也得是周末某个合伙人家里,或者干脆寄居在互联网上,在数据往来中搞定分工合作和输出。三两个人,捣鼓出一个产品,可以是网站、服务、硬件、软件、应用。一定要有传承,传承自海外的某个成型产品、不成型概念,一定要承接古老的中华智慧、普适的民族习惯,拿到天使、风投、A轮B轮,被报道、被采访、被演讲,顺理成章被收购或上市。

可是如果你深陷在一个不讲互联网、电商还是新事物、大部分人在做出口贸易,街边没有肯德基、电影院,没有公交站,很难打到车,更谈不上打车软件,也没有黄太吉和牛腩的地方,创业的真实面目才会颠覆你的认知。因为它一点都不酷。

是的。在初高中小学文化的土老板们眼里,电商是一件时髦新鲜事物。听说双十一走了300多亿,听说一个中型天猫店一年流水顶几个中小厂。SEO、直通车、站内优化、站外推广、社区营销……哦哦,这些好歹跟10年前手机域名、WAP网站等忽悠货不一样,毕竟产出在那里,他们对马云也推崇备至。可是这事,我们真的不太懂。这不,出口这两年不太行,我们才开始内销呢,3C都还没下来呢。

喂。你们不知道,在互联网圈里,电商快成了传统。加入某个淘宝群、天猫群,刷单永远是第一话题,一整套流程,精细程度赶上生产线了。折腾关键词、收藏量,整个点击搜索软件,瞬间推上人气榜。动态分偏低,一下午给您搞定。酷吗,土老板们看不懂,是挺酷的。有时被这么忽悠进道上,可这些小道玩来玩去,连个品牌推广的作用都没有。在有些人看来,花几十万做个天猫,不如找个跑贸易的多走几个货柜,那钱实在。

可是在互联网人看来,那是多么不酷啊。破旧的民居,堆满了各式纸箱、包装、零件,几十个工人闷头组装,头顶几把风扇吱呀吱呀,堆到房顶的成品半成品永远透不进阳光,空气里散发着纸箱和塑胶的工业味道。这个是作坊,哪能叫工厂呢。再不济的工厂也得是富士康那样的呀,应该能生产出智能穿戴设备那种级别产品的呀。啊哦,我想多了,没有O2O,没有穿戴设备,没有大数据,除了用户产品,很难找到bat的痕迹。这里跟互联网圈仿佛隔了一个次元。

于是你进来。跑了一家又一家厂,见了一个又一个长,拿了买了各种样品,谈了各种合作和进货,压下一块钱一毛钱的价格,和工人一起上上下下搬货卸货。看到变成仓库、同样散发着纸箱和成品工业味道的房间,这真的一点都不酷。需要忍受的不仅是卸下在敞亮的写字间中培养的习惯、话语、话题,乃至咖啡,还有流程断层带来的不适感。工期、账期、沟通、售后反馈…没有即时响应,没有库存,工期排不开。哦,那个,没有互联网思维。所以你要解决库存,解决供应,搭起售后维修流程,谁教人家做惯了出口呢,出口可没什么售后的是吧。你要把问题一刀解决在你这里,仅此而已。这一点都不酷。

另一个次元里日新月异,这里日升日落,工人现在做的跟去年的做的事情一样,老板们操持的业务也没有不同。倒闭的作坊和工厂很多,做一年利润不如炒一年房,可是还是在做,还是很安稳的在走。风险和安稳,这是土老板们一体两面的心态。就像走一个货柜拿一笔钱,产出和回报,就是这样。可是在互联网圈,这样的时间足够轮回出几个概念,捧红几个马++。

要学的也无非是这样。尽管它一点都不酷。

汕头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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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汕第一天mac电源坏掉,淘宝等了四天才到货,顺带体验小城市物流和互联网环境的落后。
住工业区附近。开始失眠,总是天不亮4点15,周边的公鸡们准点打鸣,翻来覆去到五六点才能浅睡。
电脑不能用,于是得个清闲。每天到厂家办公室喝茶,偶尔车间逛逛。

陆续跟朋友告别完。周二飞机晚点,在机舱闲坐两小时到吃完午餐,边将离别微信刷到八十多条评论。当天北京大晴,但飞机东南飞,极目远眺还是不能望到北京城区。只看到山峦起伏流云稀疏。

到汕头跟厂家老板接应上已经晚八点,整好带上深圳做电商的朋友一起吃饭聊生意,状态进入倒狠快。晚点到办公室看设计车间、数控机床和各种模具。边喝茶抽烟聊到三点,在7天找了个房间睡下。

到汕第二日,依旧在厂家办公室。晚些见到此前常联系的业务主管。晚饭喝酒抽烟。在厂区附近找了个小旅馆长租落脚。600一月。江西人搞宾馆出租的很多。晚些发现电源坏了。

到汕第三日,反正不能开工。睡到中午,塞了几块面包,看鬼脚七,翻完淘宝部分,想写个笔记找不到纸,将带来的药盒摊开在背面码了几行,理了理思路。

到汕第四日,没开工,玩游戏,看鬼脚七,将各种公众号遗留的文章详略扫完。晚上厂家老板约饭局,见几个在这边办厂开餐馆的家乡人,打了几瓶酒。晚八点睡了两小时。待到凌晨两点,难以入睡,大约5点多迷糊睡着。

第五日。大雨。呆在家。
第六日。收到电源,到工厂寻样品简陋拍照。晚间处理图片。

这边外地人不少。从机场坐大巴到客运中心,外头的摩的很多河南人。湖南人做生意多,江西人开宾馆,福建人开餐馆。本地人倒是分化严重,穷的穷死。还没到过市区,所在的澄海区像个普通小县城,老房多,摩托车多。老板们对电商很热切,不懂,本地有中小型的淘宝企业,数量不多。玩具也多出口。

明后天去玩具展馆,有上万件供来往客户参观下订单,类似实体阿里巴巴。

是为记。

蛇年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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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这是一个十多万人口的湘北小镇,盆地,四周山峦环绕,106国道沿山穿镇而过,到岳阳市区开车约2小时,到长沙时间略多一些。
90年代末,随着中心花园的新建和泊油路的铺设,开始出现老街的说法。集贸市场、电影院、城镇小学、镇中…一同打包到老街的概念里,让位于以花园为中心向四方辐射的四车道,和道路两旁崛起的私人楼房。
“花园里”成为新的繁荣区和公共场所,白天聚集几十辆摩的,人们从四方汇聚而来,赚钱、消费,讨价还价。夜间小贩们推着板车放下锅灶和烧烤架,开启油烟弥漫的夜生活。老板不时颠锅,跃起的火舌映红了脸,尼龙布搭起的简陋帐篷下,刚从歌厅出来的男女们大嚼臭豆腐、百叶、干笋、田螺、龙虾,还有珠江啤酒。晚自习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烧烤摊前,等着一会打包送上的肉串、烤肠、卤豆腐。不远处,等待宵夜结束顾客上门的摩的们,懒散坐着靠着,聊天发呆,盘算收入。
这是10年前的场景。十年后,泊油路成了水泥路,花园里长满了杂草,中心还是中心,中心的六盏路灯坏成了两盏。更多的摩的汇聚到了一里地外的第二中心——一个岔路口,两旁是镇上最大的超市、电器行、服装店、酒店和茶座。这家名为万福隆的私人超市,老板凑了几人买下旁边非金属矿的地皮,玩起了房地产,于是10年后镇里第一次出现24层高楼,房价从头一年的1000多推到3000,周围乡镇的有钱农民蜂拥而来,在楼盘搭起架子时预订出了8成的单元。
**有钱**
家乡人民为什么有钱,或者说虽然不大富大贵但有那么一些闲钱。这个城区面积两平方公里的小镇子,农业基本荒废,没有大企业,没有旅游资源,矿产资源也基本消耗殆尽,地处山区,交通也不便利,没法开展电子商务,但镇区的超市、商场、KTV们活的很好。在这两平方公里的土地上,2012年下旬新增了5家KTV,过年时10人中包500一晚,9间房的中型KTV,日进2万多。娱乐和服务业消耗大量金钱,钱从外地务工、做生意、包工程、上班、带小妹的人们那里汇聚而来。外地包工头的某某,家里建起了多大的房子;外地做工程的某某,开了法拉利回来,这是30出头的人们的梦想,这是他们父辈的梦想,关于荣耀或荣耀的不洁净,在两平方公里茶余饭后的火炉子上,被一次次提起。
**唠嗑**
大冷天,结束中午饭的人们,端上热茶,坐在一起聊天,脚下电热炉子替代了往年的炭火。某年某地外出打工的夫妇发现子女被杀,去年接到陌生电话说子女还活着,出钱救人,顺藤摸瓜找出了当年的狭隘的杀人者,因与夫妇的邻里矛盾向子女泄愤,今天人也终于栽了,打工夫妇早已离婚远走他乡。某年某地某远房亲戚,终日赌博,家庭名存实亡,某天山里上坟引发山火,烧了三个村子大小的山林,派出所全镇贴上通缉令,伊人逍遥到江西打工,顺便躲躲过年债。
**手机**
小学二年级的小侄子拿着我的iPhone5玩得很嗨,对各种英文版游戏上手毫无压力,Temple Run、Tiny Wings、Caveman、Swampy、神的指意、小鸟、忍者…战略类除外。
“xx比爸爸有钱”,他跟他妈妈说。
“为什么?”妈妈问。
“xx用的苹果5,爸爸用的苹果4s”。
“那你给xx做儿子算了。”
“我这有个苹果6,换你的压岁钱。”他爷爷说。
“没有苹果6。”
……
小学五年级的小侄女,班里有50名同学,13位没有手机。当然,手机是不能带进课堂的,她上初一的姐姐就只能在家里用用,导致数次在上厕所时手机掉进便池。初一生手机用来做什么?她说放假时跟同学偶尔联系,交流下作业问题。
……
去年给母亲买了台galaxy nexus,顺带安装了QQ、微信、QQ游戏、百度输入法、消钻石之类的休闲游戏。刚开始发现微信的好处时,每天下班准时给我语音,“儿子,吃饭了没?”,“儿子,下班了没?”。过年给她装了百度音乐、百度语音助手,于是发现在南方,给农村级父母安装语音识别软件是个杯具。前段时间给她发了我在唱吧录的一首歌,被她惊为天人,给我妹打电话,让伊听了一遍又一遍,于是回家又给她安装普及了一下唱吧。
除了在外玩游戏,上QQ,发微信,看天气,其他功能几乎被闲置。淘宝是个例外,在姨妈的帮助下,开始经常看淘宝,用姨妈的帐号买,给GN买的山寨大黄蜂套子就很合适。
给母亲普及互联网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比如一开始她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链接,什么是浏览器,浏览器地址栏在哪里,QQ登录他人帐号后自己的怎么找回来…于是经常出现聊QQ时,我发了链接后,提示点击链接——
“链接在哪里?”
“上面,在上面那个。”
“上面哪个?”
“蓝色的,底下有根直线的那个!”
“好吧,我再找找。”
现在,她可以自如地使用360浏览器,打开默认的百度首页,搜任何想知道的信息;可以每天下午点开PPS看电视节目;可以用QQ游戏中心打麻将、斗地主,还能偶尔浏览淘宝,托别人买个手机套、手提包。
……
表哥表妹们集会,七八个人中,有iPhone一台,GS3一台,HTC 3台,索爱1台,诺基亚2台不等。

2012于是爽,2013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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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从芍药居迁至北苑,过上五环外的世外生活。华贸城的loft有浓郁的新装气息,室外是建筑工地,卡车直来直往;室内是装修工地,电钻声声入耳。于是爽。

2月回京收了去年版读库全套,至年底看完。翻纸质书的场景已然堕落到火车和飞机上。早年北京地铁里看报的、翻书的,看电视的,现已换成玩手机的、听音乐的、偷iPhone的。早年玩诺基亚、摩托、索爱的,现在成了苹果、三星。于是爽。

借着Kindle的由头翻完了何伟几部头、半部书剑恩仇录,网络文摘若干,杂志订阅若干。帝都721暴雨凌晨在安徽大厦大厅翻完古龙若干。目前kindle已然闲置染尘。于是爽。

购得iPad 3、Air、iPhone5,从若干系统转向iOS,触屏流畅、做工精巧、应用丰富、体验统一,从被智能机玩到玩智能机,于是爽。

购得宝华c5入耳耳塞一对,发觉右耳洞略大略斜,佩戴效果不如我大苹果配套耳机earPods,每天小白出门去,简洁白,略高贵,于是爽。

购得沉香若干,香插两支。火机燃香,烟雾缭绕,香气弥漫,仿佛置身雍和宫。于是爽。

闲来配劣质善琏湖笔三支,半熟宣纸一打,红星墨水一瓶。枕肘沉腕运笔,笔力劲道有钢笔之锋、铅笔之散、圆珠笔之粘。或正襟危坐,或软绵绵无赖子相,或慢写或快涂,背熟项脊轩志、岳阳楼记小文若干,于是爽。

年中购得暗黑三cdkey一枚,美服辗转,认识三两美帝玩友,甚嗨。后回台服,深感我两岸三地玩家心态落后三五年。暗黑伴我大半闲暇,夜夜升级,周周传奇。如今已AFK数月,无半丝眷恋。于是爽。

看见大百度移动端html5有模有样,模块齐备,离线存储,后台加载,全不下APP级体验,于是爽。

下半年入得网盟,至今四月有余,深感我大广告圈博大精深,四月不敢谈网盟入门。每至客户,无不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至每日一获,周周有得,开口客户,闭口XT,渐入佳境。于是爽。

做得网站若干,用心运营有之,垃圾站有之,至工作无心而纷纷关闭。某日见到网站微博若干访友留言,为何网站竟不能打开?于是欣慰,于是回复,于是爽。

载得电子书逾40G,至上万本。百度网盘分享之,网友交相称赞,日下三千。后因敏感词致外链关禁闭,至今仍有闲散网友留言求分享,于是爽。

正版消费软件若干,iPhone有之,Mac有之。想智能机使用若干年,移动互联网关注若干年,时有愧疚竟不能于我开发者有丝毫贡献。而今购得软件,理直气壮糟蹋,于是爽。

唱吧自录几首,正气张国荣有之,装嗲小毛驴有之,或深情或嬉皮,偶有三两小赞一把鲜花,呕吐者见涨。于是爽。

2012,对外界关注渐少,同学联系渐少,胡乱心思渐少,属于后奔三阶段的沉默期。关注主流,不逾矩,不从心所欲,有隐约的生活感。心态更包容,步调尚未从容。

2013,有冯唐九字得我心,不着急,不害怕,不要脸。不着急生活秩序和财务自由,不害怕未知风险和身骨渐弱,对事业和生活追求不要脸。高的了调,二得了逼,怂得了泡,有从容的老流氓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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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奎导演的第一部《方世玉》里,《世上只有妈妈好》作为插曲反复出现。这首歌最早在1960年的《苦儿流浪记》中出现,原唱是12岁的萧芳芳,也是《方世玉》里方的母亲苗翠花的扮演者。萧在《苦》中与胡蝶搭戏。

《方》里苗翠花跟方世玉说,红花会混不下咱回家做慈善去。后来萧芳芳做了护苗基金,李连杰做了壹基金。

《方世玉》中结尾处反复出现的曲调是1976年《书剑恩仇录》主题曲的改编。76年TVB《书剑》的主角陈家洛是郑少秋,在《方世玉》里,郑仍客串红花会大当家陈家洛。

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国粤配音出入极大,《方世玉》国语配音里把红花会配成了天地会,让陈家洛玩了个跨界。

回家回京

20号提前到5点下班,赶到探路者三元桥店拿了件枯黄色冲锋衣,鼓鼓囊囊倒不怕风吹雨淋了。
晚十点出门,芍药居倒10号惠新西街倒5号东单倒1号到军博,23点出头,干脆步行到西站对过的肯德基,喝了杯临行咖啡。
零点过半,穿过漫长的西站地下通道抵达南广场临时候车厅,直接上了临客1955。
1点16发车,途经保定。4点15抵达石家庄。出站按网上查的方向闷头右行再右行直走,到了一公交牌发现离机场大巴还七八站地,于是也终于能招辆正常打表的出租车了。
师傅来自石家庄附近,一小时可到家,轮夜班儿12小时。七聊八聊着石家庄将新建的火车站、路过的奢侈品广场,抵消着若有若无的困意,20分钟后抵达民航酒店,上了大巴。车上打了个小盹,45分钟抵达机场。
正常8点起飞,这趟得从西安经停再转道长沙。早8点宣告西安大雾。等到10点左右开飞,12点到西安。12点半再次起飞,14点左右抵达长沙。云层上的阳光异常耀眼,穿越厚厚的云雾,又是南方一贯的阴雨连绵。
登上大巴抵达火车站,转乘公交抵达东汽车站,整好16点。
今年到镇上的长途车票提前预售,于是当日无法买到,只好半道往县里。约莫着时间够就拼车打的回。
18点半抵达县里。打了个摩的往亲戚家,洗簌吃了点东东,计划第二天搭车回。整好碰上准备结婚的表哥带着妹子串亲戚递请帖,跟着晚上回了,已是22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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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公司,盘点这一年度活动也几乎消失,于是2011年底总结不像去年,好歹堆砌了洋洋几段。
按照2010年的想法,今年会有些大变动。实际如此,有些之前的想法磨灭了,有些之前隐约的想法实现了。
最大的变动是7月从A到B公司,跟做产品挂了点边,开始适应大公司的生活,并陆续见证了几波前同事变成新同事。
手机店的想法也暂时搁置,startup之类浮沉了一段念头,也终于消了下去。来B公司一个月后跟Neo说见个面聊聊,也拖拖拉拉不了了之,说起来是他让我心思活泛了很多。
新工作空闲时间多了,陆续小打小闹做了几个网站。

2012的期待:
做事接地气,做几件接地气的事。

 

江湖奇侠

老毛逝世的时候,伯父和伯母正好新婚。他们坐在新房的床榻子上,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他跟我描述的场景。父亲还在上学,依旧早请示晚汇报,倒没跟我提过这一茬。提及周围人的反应,当然跟朝鲜差不多。人们听到村头广播的消息,震惊之余还有发自内心的悲伤,就像一个时刻在身边的亲人离世一般。在那些远离庙堂的山野之地,即便到70年代末,人们对领袖们有着单纯的信仰或忌讳,哪怕这个人因父亲被下放农村从此命途多舛。

伯父多次跟我讲祖父的故事,他常将他带到那片湘北的山林之中,指点群山,说起当年他带队在这里伏击国民党军的轶事,如何诱敌,如何杀敌。平江本是蛮荒骁勇之地,民风彪悍。不肖生写《江湖奇侠传》,讲平江与浏阳的水路码头之争,那是近代的事了。彪悍之地出土匪,动乱年间,匪跟官是一体两面。我初上大学时因有政府扶持的名额,跟县委一些干部有些来往。每每提平江,必提将军县。所谓三大将军县,湖北红安,江西兴国,湖南平江,建国后授予的将军数皆榜上有名。

县委每年都要进京,拜访这些老将军的后代。占了革命老区的便宜,平江每年都被评为国家级贫困县。山区着实贫困,不过近些年中部地区发展迅速,也不至于全国垫底。申贫保贫,也是为了上头的扶贫款项。工作组进京,必然顶着这项政治任务而来,顺便串联那些也许能通天的后代们,以便帝都之光多照拂。

宣传部那位一直颇为照顾我的部长,在我大一时曾进京办此事,住在翠微大厦对面一个小巷子的宾馆里。我们在一个平江人开的小饭店里——据说是不挂牌县驻京办——吃了便饭。下午她为我买了不少东西,搁在宾馆后便出来,说是县里约几位后代们吃饭,叫我同往。地点我已记不太清,但是一间颇豪华的饭店,包下一个厅。我去时桌上已经有几位老先生,偶尔交谈。我那时虽对此类事情无甚概念,却也惴惴不安,饭也吃的不思不想。据说想请的某位大人有事没来,这次的饭局对任务进展似乎也不甚了了。此后我便回校,之后常年在京,跟他们的联系也日渐少了,大三时这位部长退居二线,我还曾到县里专门拜访她,以感谢扶持之恩。

事实上,这些后代们除了需要为家乡出点面子,偶尔也会为在京的平江人解决点小麻烦,比如打架斗殴进局子之类。红后代们也并非没有是非,有次在京的表哥说起一群家乡人因聚众K粉进了局子,七碾八转联系上了张震的儿子,托他向公安局说个话。结果伊听说因这事儿被抓怒其不争,对局领导建议多关几天。最后交了钱才赎出人来。

祖父是湘鄂赣边区政府的一名干部,北上延安时选择留在南方游击。后来的事情很明了,也便有了那些后辈听来富有传奇性的故事。又是干部们津津乐道的,在革命期间,平江死亡的烈士们占湖南的五分之一。这个数据我无从证实,但对于我们而言,更鲜活的是那些家族先人的惨烈故事。伯父跟我说同一房下的另一支童姓族人的某某某某某,被日本兵逮捕挖心扑肝惨烈而死。这个故事被儿时的我当成新鲜恐怖又自豪的事情讲给身边的伙伴们听。

我对这个故事一直念念不忘,乃至到大学时,专门到图书馆找到出版的平江英烈传,翻找这个人名。果真有个童姓的烈士,结局颇为壮烈。我将此事跟伯父求证过,求证的结果我现在却无法记起。大致这些离我太远,就像老毛一样,哪怕读到有关他的各种史料,也无法在心理上拉近与这个湖南人的距离。相反,父辈们对于他仍然念念不忘,口耳相传,尤其是站在同为湖南人的立场。

祖父后来下放农村,也是我外公外婆所在的村子,于是便有了我父亲跟母亲的结合,也便有了我和这些记忆。祖父在我父亲未出生时就已去世,据伯父说,他死前仍未说过共产党对他不公之类的话,倒是对地方政府未对他平反心有芥蒂。这个平反,在几年之后姗姗来迟。伯父也因此进了供销社,进入官办单位。也随了这一纸平反,父辈的家庭从此跟这个村子联络渐少。

五角村

小时候父母忙于生意,寒暑假经常在农村外婆家度过。南方农村的老式建筑,中间是开敞的堂屋,用来放打谷机、农具、砍伐的木料,中央供着简单的灵位——从几公里外的庙里请回的菩萨、上溯几代去世的先人。侧壁顶部靠近大梁的地方,一大块完整的石砖上刻着建屋的时间和屋主名号。堂屋前是大地坪,春夏长草冬有雪。再过去是从山上延伸下来的水沟,不大不小,一座小桥通往对岸——路一直延伸到坡下村里的主道。老屋就在小山坡里。

从堂屋两边延展,有前房、内房、灶房……。除了睡觉的几间屋,包括灶房和熏腊肉的大间都是没有水泥地的,高低不平黑褐色的“土地板”踩的严实。前房是社交的中心,黑白电视摆在墙角,电视顶上有天线,旁边放着变压器。这里陆续出现过黑胶音响、小霸王,后来都被搁到电视柜里慢慢积灰,电视是永恒的主角。电视对面是两座木制的褐色蒙皮沙发椅,几十年前太外公曾端坐在这里照相,如今他斜挂在墙壁上的相框里。

前房是电视房,也是国粹房。过节时儿女们回老家,吃完饭的娱乐就是麻将。搓牌断断续续的声响里,孩子们围坐在电视机前,看仅有的临县的电视台——每天晚上都会播港台剧。我在这里看完了射雕、蜀山、老三国、圆月弯刀和长的短的各种武侠、警匪、枪战片。电视剧间歇孩子们会玩一种劣质纸牌,依稀记得王牌是爱国者、飞毛腿之类。稍大一点的孩子,会神秘的在另一个房间里玩同花顺,赌点小钱。

夏天蚊虫多,晚饭后房间必须烧蚊虫药——一种灰色的圆片,点燃会哧哧的冒烟,于是整个房间烟雾弥漫。这时候人们会搬凉床、板凳到地坪纳凉聊天,外婆摇着蒲扇驱赶蚊子,蒲扇打在人身上有短促的声音。虫鸣从四周的草丛和竹林中传来,有时有萤火虫,天上常年挂着银河。

与前房连通的内房永远没有阳光,阴气弥漫。大梁上破损的竹篾席子垂下来,黑漆漆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睡觉永远是个苦活,尤其是想到窗户外面是挖得垂直的山壁,山壁上有废弃的储藏洞,洞口朝着窗。我曾在内房的木制窗格上发现一条蛇,安静地盘在窗格的角落里。房间连接前房的门上安着黄色照明灯,不知哪个季节开始这里会有个纸箱子,箱子里是密密麻麻的叽喳声,有时是鸡仔,有时是鸭仔。在我更小的时候,在父母单位所在的另一个遥远的农村,在某个夜里,母亲将我叫到一个空旷的屋子里,端着灯盏,拿起地上的一只鸡蛋,靠近我耳边,我听到里面隐约的唧唧声。这个场景,应该在我三岁之前了。

鸡仔鸭仔们更大一点,需要喂养。这是孩子们的乐活儿。我们拿起锄头在地坪里刨土,不时会刨出一条肥硕的蚯蚓,鸡鸭们一拥而上,争相抢夺。有时不小心一锄头会挖到鸡仔们,它们惊叫着张着翅膀跑开。小鸡鸭们长大就不好玩了,有段时间我很讨厌邻居家的一只鸭子,屡次抓着它的脖子将其扔到猪舍后的粪坑里,看它嘎嘎地挣扎出来,哈哈大笑。正好门前来了一辆拖斗车,我抓住它往车斗里扔去,从此再也没见到这只倒霉鸭子。

熏腊肉的大房间——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且叫它饭堂——是一起吃饭的地方,正对门口摆着饭桌和茶水柜,一张大凉床靠墙,当了竹沙发。墙壁的另一角是地炉,青砖砌成浅浅的井口,除了夏天,这里永远烧着柴火。挂钩从梁上垂下,杀完年猪,这里会挂着自家和别家的腊肉、腊鱼、猪肝之类。柴加上去,火舌一路能舔到垂下的腊味。干了的杉树是最好的引火物,一点即燃。冬天进屋,外婆总会放上一大捆,火势烧的比人高,人脸照的亮堂。

灶房有大灶,砖土砌成,大锅架在灶上,烟囱通到屋顶。饭点儿向外望去,各家都升起了炊烟。这里是女人的天堂。小孩和成年男子很少踏进。我偶尔帮忙吹过火。吹火需要吹火筒,竹制打通的长筒子,底部被烤的油黄黝黑。吹火要稳,急了灰乍起,缓了火会熄。除了锅里,灶炉子里也能做饭。拿个黝黑的小瓦罐,放炉膛里慢慢煨,煨出来的饭粒黄而干粘,口感极好。沿着灶房的墙沿过去是菜园子,青菜一排排栽在犁好的沟渠中,中间有棵金桔树,果实金黄但入口极酸,不惹人喜。

老屋有时也伴随着恐怖的记忆。外婆偶尔会讲到睡觉“迷谈”——大概是梦靥。好比睡觉中途惊醒,发现某个先人坐在窗外的地坪中央,跟她交谈,她却不能动弹,只能等迷谈过去。她煞有介事地告诉我那是真事,让我对世间有鬼或信或疑。老屋不远处有个大池塘,这里淹死过人,我们传言这里有水鬼,谁也不敢靠近这块神秘之地。

我对老屋的记忆从到北京上大学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我03年上大学,04年外公去世。过年回家祭奠,外婆拉着我手不放,嘴里念念有词。我走到堂屋时,太外婆从一边过来,跟我边哭边说她刚去世的儿子,她也在两年后离世。如今外婆常驻儿女各家,老屋也紧锁了门。春节时我们才集体回去鸣鞭放炮,给外公烧了纸钱,端上酒肉,在坟前卜卦算算这个大家庭的气运,偶尔看着对面的山腰,谈论起这块墓地的选址和各家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