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村

小时候父母忙于生意,寒暑假经常在农村外婆家度过。南方农村的老式建筑,中间是开敞的堂屋,用来放打谷机、农具、砍伐的木料,中央供着简单的灵位——从几公里外的庙里请回的菩萨、上溯几代去世的先人。侧壁顶部靠近大梁的地方,一大块完整的石砖上刻着建屋的时间和屋主名号。堂屋前是大地坪,春夏长草冬有雪。再过去是从山上延伸下来的水沟,不大不小,一座小桥通往对岸——路一直延伸到坡下村里的主道。老屋就在小山坡里。

从堂屋两边延展,有前房、内房、灶房……。除了睡觉的几间屋,包括灶房和熏腊肉的大间都是没有水泥地的,高低不平黑褐色的“土地板”踩的严实。前房是社交的中心,黑白电视摆在墙角,电视顶上有天线,旁边放着变压器。这里陆续出现过黑胶音响、小霸王,后来都被搁到电视柜里慢慢积灰,电视是永恒的主角。电视对面是两座木制的褐色蒙皮沙发椅,几十年前太外公曾端坐在这里照相,如今他斜挂在墙壁上的相框里。

前房是电视房,也是国粹房。过节时儿女们回老家,吃完饭的娱乐就是麻将。搓牌断断续续的声响里,孩子们围坐在电视机前,看仅有的临县的电视台——每天晚上都会播港台剧。我在这里看完了射雕、蜀山、老三国、圆月弯刀和长的短的各种武侠、警匪、枪战片。电视剧间歇孩子们会玩一种劣质纸牌,依稀记得王牌是爱国者、飞毛腿之类。稍大一点的孩子,会神秘的在另一个房间里玩同花顺,赌点小钱。

夏天蚊虫多,晚饭后房间必须烧蚊虫药——一种灰色的圆片,点燃会哧哧的冒烟,于是整个房间烟雾弥漫。这时候人们会搬凉床、板凳到地坪纳凉聊天,外婆摇着蒲扇驱赶蚊子,蒲扇打在人身上有短促的声音。虫鸣从四周的草丛和竹林中传来,有时有萤火虫,天上常年挂着银河。

与前房连通的内房永远没有阳光,阴气弥漫。大梁上破损的竹篾席子垂下来,黑漆漆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睡觉永远是个苦活,尤其是想到窗户外面是挖得垂直的山壁,山壁上有废弃的储藏洞,洞口朝着窗。我曾在内房的木制窗格上发现一条蛇,安静地盘在窗格的角落里。房间连接前房的门上安着黄色照明灯,不知哪个季节开始这里会有个纸箱子,箱子里是密密麻麻的叽喳声,有时是鸡仔,有时是鸭仔。在我更小的时候,在父母单位所在的另一个遥远的农村,在某个夜里,母亲将我叫到一个空旷的屋子里,端着灯盏,拿起地上的一只鸡蛋,靠近我耳边,我听到里面隐约的唧唧声。这个场景,应该在我三岁之前了。

鸡仔鸭仔们更大一点,需要喂养。这是孩子们的乐活儿。我们拿起锄头在地坪里刨土,不时会刨出一条肥硕的蚯蚓,鸡鸭们一拥而上,争相抢夺。有时不小心一锄头会挖到鸡仔们,它们惊叫着张着翅膀跑开。小鸡鸭们长大就不好玩了,有段时间我很讨厌邻居家的一只鸭子,屡次抓着它的脖子将其扔到猪舍后的粪坑里,看它嘎嘎地挣扎出来,哈哈大笑。正好门前来了一辆拖斗车,我抓住它往车斗里扔去,从此再也没见到这只倒霉鸭子。

熏腊肉的大房间——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且叫它饭堂——是一起吃饭的地方,正对门口摆着饭桌和茶水柜,一张大凉床靠墙,当了竹沙发。墙壁的另一角是地炉,青砖砌成浅浅的井口,除了夏天,这里永远烧着柴火。挂钩从梁上垂下,杀完年猪,这里会挂着自家和别家的腊肉、腊鱼、猪肝之类。柴加上去,火舌一路能舔到垂下的腊味。干了的杉树是最好的引火物,一点即燃。冬天进屋,外婆总会放上一大捆,火势烧的比人高,人脸照的亮堂。

灶房有大灶,砖土砌成,大锅架在灶上,烟囱通到屋顶。饭点儿向外望去,各家都升起了炊烟。这里是女人的天堂。小孩和成年男子很少踏进。我偶尔帮忙吹过火。吹火需要吹火筒,竹制打通的长筒子,底部被烤的油黄黝黑。吹火要稳,急了灰乍起,缓了火会熄。除了锅里,灶炉子里也能做饭。拿个黝黑的小瓦罐,放炉膛里慢慢煨,煨出来的饭粒黄而干粘,口感极好。沿着灶房的墙沿过去是菜园子,青菜一排排栽在犁好的沟渠中,中间有棵金桔树,果实金黄但入口极酸,不惹人喜。

老屋有时也伴随着恐怖的记忆。外婆偶尔会讲到睡觉“迷谈”——大概是梦靥。好比睡觉中途惊醒,发现某个先人坐在窗外的地坪中央,跟她交谈,她却不能动弹,只能等迷谈过去。她煞有介事地告诉我那是真事,让我对世间有鬼或信或疑。老屋不远处有个大池塘,这里淹死过人,我们传言这里有水鬼,谁也不敢靠近这块神秘之地。

我对老屋的记忆从到北京上大学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我03年上大学,04年外公去世。过年回家祭奠,外婆拉着我手不放,嘴里念念有词。我走到堂屋时,太外婆从一边过来,跟我边哭边说她刚去世的儿子,她也在两年后离世。如今外婆常驻儿女各家,老屋也紧锁了门。春节时我们才集体回去鸣鞭放炮,给外公烧了纸钱,端上酒肉,在坟前卜卦算算这个大家庭的气运,偶尔看着对面的山腰,谈论起这块墓地的选址和各家的琐事。

11.11

又是折腾的一晚。光棍节网络效应从零点开始,小区带宽就变得各种拥堵。终于在坛子导航栏下增加了二级导航,顺带傻瓜式的调整了导航栏代码,一边刷后台更新,一边刷首页看效果。哦了,打完收工。看右下角还剩三小时电量,听着宝丽金写点东东呗。谁让Q10这个打字界面这么爽的一逼逼呢。

论坛搞了两周多了,多少有点心得。

明显能感受到跟搞科技吧的不同。同样是内容型站点,科技吧定位极小众,面向的是互联网圈内最逐新、对科技资讯敏感型用户。而在内容上,早期则倾向提供国外深度文章的翻译,对运营者来讲,具备信息敏感度、外文翻译能力是首要的。这种感觉在对比36氪等同类网站愈发强烈。曲高和寡、精力有限,都是这个站点日益荒废的原因。

建立泰坦这个论坛,是某个周三下午看各种kindle电子书站点时突发的念头。我从04年开始看网络小说,逛过大大小小的各种网站、论坛,乐意为论坛贡献自己的资源,也乐意去亲自下水玩一把。同样的,kindle开启了电子阅读器的时代,虽然不算很早,但现在搞搞适配这类阅读器的资源论坛,也不算晚。从定位来讲,这个地儿一开始就是整体偏向三俗三低的。但适配阅读器的格式,目前仍然是中高端用户的需求。好在各种手机软件也支持这类书籍格式,倒不必显得那么清高。

哦了,进入正题吧,说点儿运营感受。

从技术开始。

模版、插件之类的不是大问题。关键是如何搭配和适配论坛样式。好在有google和discuz大本营,多手动试验是王道。初期的难点在于信息架构——这有几个方面。一是内容体系。既然做电子书,我们总得有个分类框架,版块各司其职。市面上有按格式来分的,比如txt、pdf板块;也有按书籍类型走的,比如文学、社科之类。最初的想法是按格式走,但问题来了,同样的一本《三体》,有ePub、Mobi、PDF,总不能分三个版放吧,结果会极其耗费服务器空间,增加搜索难度。调整了几次最终选择了按类型划分,在发帖标题中加上书籍格式,以后出现同书不同格式的情况,可以对帖子更新。另外,内容如何划分,参考了起点和其他类似论坛的分类,暂定了小说、财经、历史之类。这些工作好做。

第二步是论坛运营上的设置。积分又是个难题,发帖、回复、精华、置顶等如何奖励;下载、违规等如何扣分。积分既有跟用户等级直接挂钩的积分,也包含金币、贡献、声望等不同身份意义的数值。什么动作导致什么分值变动,要进行细致的考虑。这有点类似于游戏中的经济系统,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用户获取积分容易了,会导致积分贬值,论坛内容贬值;获取困难,打击参与积极性。积分也要配套论坛任务、勋章、游戏来设置,整体激励用户。

现在可以正式出工运营了。运营=寻求资源+发帖。维持常规更新率即可。运营的一大任务是在以上技术设置的同时,制订论坛行为规范,防止规则不明误导用户。一方面在后台要对不同用户组的权限进行规定,权限与版块挂钩,什么版块只能谁发帖,发什么帖,尽量提前规定;另一方面要在全站和各版块撰写论坛规则,一是教育用户,介绍论坛主旨、升级方式、发帖方式等,二是限制用户,告知哪些行为不被允许,违规将受到什么处罚。这是逐步熟悉后台模块和各项功能的过程。

既然都规定了,我们来发帖吧。这是个累活儿,但得坚持干。还得整点儿心思,比如发这么多书,以后多了用户怎么查找检索?首页上能否方便用户来浏览和查询?既要对导航体系做优化,也要从内容上逐步整合,比如发集合贴,主动为用户制造入口。帖子再加点标签吧,方便在底部显示相关帖子,引导用户浏览时不断进入新的页面,增加点击。总而言之,慢工出细活儿。

运营还包括推广。SEO很重要,要逐步学会优化网站标签、目录、关键字,以便让百度谷歌抓取,这方面还在学习中。还要学会到各个网站发广告贴,比如百度知道、贴吧,去回答一下用户找书的问题,顺便挂上自己的链接;去豆瓣的书目讨论版块,说快来吧咱这儿有货。当然要记得豆瓣用马甲,封了正号儿就不值得了,话说哥已经被封了两个了。SNS也可以用用,暂时还没啥效果,主帖底部要搞个一键分享插件,方便用户分享到各种微博和空间,当然自己也要坚持各种分享,总之加强曝光度。

论坛正式上路了。好人要奖励,比如给个勋章啥的,想想如何多找几个勋章图标,写点文案。坏人要敢于斗争,恶意灌水要扣他分,广告马甲要封他号。有事没事发几个公告吧,告诉用户怎么玩转论坛,怎么增加积分;写几个右下角跳出栏吧,告诉用户今儿有啥活动了,快来参加我勒个去。页面的logo、字体、版块,都要考虑后续如何优化。底部加个版权声明呗,这书都别人发的,关我屁事。做论坛也不容易啊。

于是今天用户到51个了,发帖量好歹过了250,最高PV过了360,UV51。推广还是有效的,昨天从豆瓣过来的pv就有70,从百度知道过来的有39。这就是做论坛跟做科技站点的区别,增速明显要快一些。总而言之要曝光、要口碑,等用户过100、1000的时候哥再来发经验帖吧,洗洗睡哼唧。

喝茶

早上习惯到茶水间泡杯浓茶。公司的茶叶,保温杯多放点,满上一杯,苦的要死,爽的要命。

不能端着保温杯直接喝,得配个纸杯。b公司的纸杯很结实,用了一个多月,褐色的茶水渗到杯子的胶水粘合处,一直渗不透,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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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教育水准落后。小时候大家都把音乐念作音le。音le音le,上音le课去。

教室是工农时代的老房,凹凸不平的泥土地,老旧竹篾子铺在大梁上,抬头望去破洞里黑漆漆看不到屋顶下有光。没有电灯,南方冬晨天不亮,教室里满是能烤暖双手的烛光。电扇也没有,夏天上课都是书本扇风声。没有玻璃窗,传统的木格子窗用的是混浊的半透明塑料膜,布满大小的洞,冬天得用课本遮住。小时候看到篇文章说一男人在车窗旁站着不动,乘客都很迷惑,等他下车才发现背后车窗有个洞。于是做干部在教室转圈时也梦想用后背堵住窗外的冷风,并为这样从未付诸实践的瞎想而鸡冻不已。教室外是百米稻田,田间泥路弯弯延延通往马路。稻田是游乐场,春天抓蝌蚪,秋天挖泥鳅。

小学大概还沿用了某些旧制。比如要定期上缴谷子。最后一次上缴大概是五年级,家里实在没有谷子,我大哭大闹,不敢上学,于是老妈不知从哪里买来一袋,让我带去。小学还经常有全校集体劳动——摘茶叶,捡稻穗等等。茶树矮小,里头有各种麻雀窝,绿色的蛋,抓到麻雀或捡到鸟蛋都上缴了班长。捡稻穗的时候,田也干了,泥鳅黄鳝打洞了,顺着洞口就能挖出好长一条。稻子打完,杆子砌成草垛,再冷点儿下面会藏着老鼠。过完新年,孩子们买到玩具枪,上好子弹,便能去草垛下追打老鼠了。赶老鼠要先抽草垛,稻杆子被抽成一束束扔出来,于是人也免不了被田间主人追打。

音le课是集体课,一个年级两个班一起上。课堂被挤得满满,过节似的。老师就着老式脚踏风琴,边弹边教。老师窗前有一颗米兰,小小的黄花藏在绿叶间。

后来大家逐渐纠正过来。高中某次课堂上,一个女生回答问题时蹦出音le课三个字,大家爆笑并纠正她。于是哥又想起了音le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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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有啥事儿了,立马祸害周围人。比如你朋友去银行了,要远离他,他要叫你办信用卡,一次办两张;他做小买卖了,让你先买一回,不带打折的;他搞网站了,整天给你发广告,让你给他带流量。你还没办法拒绝,谁叫他网站做的就是好呢?碰上事儿逼,你只好享受了。

听歌

边听歌边看三明治,想起这个blog还没有半点Leslie的痕迹,把去年6月28毕业前这篇旧文拉过来凑数,虽然耳边响起的是优客李林的《出嫁》,这首送给老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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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长,逐渐开始喜欢听一些老歌,尤其中意7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的粤语经典。

有段时间还特别喜欢听三四十年代那波老上海的女星们。那个时候中国流行乐刚刚萌芽,多数歌曲里还带有欧美爵士风格,表演上也趋近小剧场的方式。限于录音技术或者年代长远造成的音质损伤,现在听起来多数有不同程度的底噪或杂音,声音也仿佛隔了一道墙,始终若即若离忽远忽近,但我一度仍十分迷恋这种迎面而来的岁月感。曾经想把30年代开始到90年代末期的代表曲子都过一遍,顺道了解一些来龙去脉流派传承,可惜随后限于种种原因,计划开了个头便搁浅。

话说回来,年代带来的距离感也难以让我持续下去。除了周璇白光李香兰吴莺音那几首传世的曲子,现在听起来有几分感慨的味道外,诸多其他二线的不熟悉的人和曲跟现代的审美习惯差距甚远。始终是少年心性,虽然有意追溯,却限于阅历和见识,除了单薄的怀旧,咀嚼不出更多的味道来。这样的曲子应该是老来无事躺在藤椅里耷拉着耳朵,听着听着便打了个盹,做半晌的少年春梦又突然惊醒,这样的情境更为适合。就像现在不可能玩魔兽看小说时当作背景乐来放,会让人慎得慌。

所以我心里对港台七八十年代的流行乐更为亲和。湖南人去珠三角的多,受岭南文化影响要大过其他地方,对它的接受也必然会来的更加自然。解放后老上海风情自然就断掉了,很多女星也到了香港美国。五六十年代这段时间港台还没发展出代表性的音乐来,仍旧延续了老上海黎派和明月社的风格。所以要听经典的粤语歌,这个时段是没有的。直到70年代许冠杰和邓丽君两人出来,才逐渐开始形成两地不同的风格。许的地位更为特殊。60年代的香港,广东歌是不入流的玩意,人们要么听古典乐,要么听欧美流行乐,再次点儿的听老上海的曲子,广东歌估计大概相当于我们今天常在大街上听到的八个喇叭的山寨机中放出的口水歌,上不了台面。许的推动也从这里开始,不过对比他前后的词曲风格,可以看到很明显的区分。早期许冠杰的歌曲,带有浓厚的俚语色彩,比如《半斤八两》或《学生哥》之类,简单明快又动听。后期的词曲估计有黄霑和顾嘉辉的影响,十分雅致,造辞精工,如《沉默是金》、《浪子心声》,大多带有教化性,充满淡泊名利、随遇而安的味道。从许之后,广东歌也开始为大众接受,并迎来了80年代群星璀璨的经典时期。这个时候的港台大概可以算作老上海之后中国流行乐的第二个高潮了。

流行乐到这时候基本抛却了美国爵士英伦风的影响,或者可以说,从一开始它就是为破除那些舶来影响为自己正名而产生的。对比三四十年代的小曲,这个时候的音乐同样有着浓厚的本土气质。《渔光曲》之类表现了上海底层市民生活,而在《夜上海》等歌里,又道尽了老上海的摩登、繁华与迷离。香港类似,比如罗文的《狮子山下》,“我哋大家用艰辛努力写下那不朽香江名句”,是艰苦奋发的香港精神的一种体现。不过这时候的香港流行乐伴随着电视工业的发展,很多歌也不免弥漫着小说家、电影人制造出来的江湖想象。黄霑和顾嘉辉的作词大概也可以算作中国风的开端了。虽然没了欧美影响,这时期粤语流行不少曲子也有日本音乐的影子,比如《风继续吹》、《漫步人生路》,作曲直接来自中岛美雪。

乱拉派别流传不免显得矫情,粤语歌也更多来自本土的市民精神和对中国古典文化的吸收。不过港台的国语歌却仍和三四十年代的老上海有对接,好比姚莉之于邓丽君和徐小凤,吴莺音之于蔡琴,经由她们得以延续。台湾这一时期除了民谣、苦情的客家歌外,许多歌曲充满对于现代工业和城市化的反思,有些还不免含有政治性,比如《鹿港小镇》。由于不太熟悉,暂且不提。

那个年代的粤语经典里我对张国荣比较喜爱。张具有天生的阴柔绝美,声音却低沉醇厚,听来自有一份大方沉稳波澜不惊的气度,尤其看他的演唱会,气质令人沉迷绝倒。另外也因这个时候虽然有唱片工业的运作,但唱腔和音色上仍有“本嗓”的感觉,并不能体会出太多商业元素。张可算这类歌手的代表,相比之下,和张同台竞争的谭校长听起来感觉就截然不同了。张的音色很独特,尤其是高频时的一放一收,极为美妙。如在退出歌坛时推出的《Salute》,这一专辑皆为翻唱,有致敬之意。其中《童年时》就与原唱夏韶声意境全然不一。高音起首“童年时我与你家乡中想见天未亮”便带有浓厚的张氏唱腔风格。可惜张8九年退出,及至复出后风格大变,多妖冶迷离,歌词也多为林夕操刀。林夕的词很美,只是感觉女歌手表达更为切合,王菲跟他算是绝配,高三时每晚都听《寓言》入睡,打头那首《寒武纪》深夜里每每听的我不寒而栗。

到90年代末粤语流行的商业气息就很浓厚了,牛鬼蛇神层出不穷。梁文道曾追忆黄霑,说他晚年对香港弥漫的反智倾向很是不满,可梁也认为黄霑对这一世俗化的潮流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爱上大众,而且要求大众也爱你,到头来总是桩叫人伤感的单恋”。于是之后,粤语流行朝着市场和商业化的道路目光如炬坚定不移的奔走。失却了当时的气息,却成就了一个经典的年代。

Breaking Bad

周末终于翻完了张戎和哈利戴的《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Mao:The Unknown Story)。在Bambook上这本书长达1700页,前后地铁上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本书据说写了10年,05年在美国和台湾出版。光列举国内外访谈名单、档案馆的索引材料就长达300页,实在是一本关于毛的百科全书。看这类书的兴趣完全是导师带领,实际上到现在也没能养成习惯,大多是猎奇感带动,开了个头就刹不了车。更多的是车都开不动的,比如高阳的《胡雪岩》三部曲,刘和平的《大明王朝1566》(牛逼的书),还有为搞农村研究看的薄老师的《若干重大决策》,都是半截儿就草草收工。还看过一段时间标准的官场史,比如王跃文的《国画》、阎真的《沧浪之水》、小桥的《侯卫东官场笔记》。这类书更没嚼头,看后三五天神神叨叨,看谁都觉得背后一脸阴暗,过上个把月就丢了个精光光。典型的还有《羊的门》,都是让人心里阴暗瞎琢磨的书。不过接下来计划把另两本关于老毛的披露搞定,李锐的《庐山会议实录》和李志绥的《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据说这两本一手资料比较有意思。

又在床上看了两季多《Breaking Bad》,国内翻做《绝命毒师》。和之前看过的情景剧不同,这部片子进度实在太慢,一集长达50分钟。制毒贩毒似乎是点缀,推动剧情发展,更多的焦点集中在主角因患绝症而陆续带来的中年家庭危机。还有些黑色幽默的点缀,但基本上是冷场。主角的演技倒很老辣,虽然剧情慢但全剧也不乏亮点。比如化学老师的制毒过程、毒贩的体系、各个配角的性格和故事,还有零星的血肉横飞和暴力场面。按豆瓣的评分,这部片子算三星半接近推荐了。美国人似乎比较喜欢,可能是该剧反应了美国经济危机和之下的家庭矛盾,有点类似贵国《蜗居》、《裸婚时代》的角色。

手机

我最早用的标准意义上的智能机是黑莓8700。这是古典黑莓时代结束以后推出的第一部机器,买的V版,英国沃达丰(Vodafone)版。今天的眼光看,这款机子从配置来讲无法称得上智能了。比如屏幕只有2.6寸;内存64M,无法扩充(分配给媒体文件的只有12M,只能装电子书);cpu是312M,今天的主频动辄双核1G以上。跟古典时代的唯一联系,是其侧面仍保留了黑莓的经典机械滚轮。

87的屏幕是感光设计,这是当时黑莓拥趸们津津乐道的优势——能根据环境光线强弱来调整屏幕明暗。另一个人们吹捧的,是信号和通话质量,有两个现象在各大论坛作为标榜,一是会有各种帖子列举奥巴马在内的诸多明星都是黑莓的粉丝,一是人们会举证说黑莓是唯一能在KTV里通话的手机。

我买这部机器的时候是2008年初,那时候iPhone 1代还在经受市场打磨,但无疑开始走上坡路,2代尚未发布。国内玩机的群体仍很小,核心品牌是黑莓、Palm和多普达(Windows Mobile系统),还有诺基亚的高端Symbian机。在京城,人们聚集的核心论坛除了Maxpda、52bb,北城很大一块在水木的掌上智能版(PocketLife),版上经常有各种贩子开的团——这款87就是参了Koba的团。

Koba的店开在华清嘉园——五道口一片韩国人常出没的商住两用写字楼。取机器得亲自过去,离北大不远,骑车从东门往成府路,大概10分钟。店开在高层,不起眼的弯弯角角,很多水货店到现在也采取这种网络营销+低成本实体店的方式做生意。进门是三三两两取机验货的人,里头有个小工作室,各种款式的黑莓和其他机器、配件堆积在一起,有小的维修工具桌。Koba是我见过的最帅的手机贩子,北大的代理Ruawa比他逊一些。他很高大白净,说话细声细气。我在验机的时候也有兴趣看看柜台里的展货,初次接触这个领域,有很多的新名词,新品牌,新机器,开始会老记不住。有个哥们问那个HTC是什么牌子,这个我想起来了,说是宏达吧。宏达这时还没进入内地,它和多普达的关系,当初在圈子里是新人必备的知识。这个时候我开始养成刻意记品牌、记机型和配置的惯习。比如坐公交或地铁,都会观察各种机器,上网看各种配置,学习啥叫分辨率、色值、主频,有哪些品牌,哪些机型属于哪个品牌的哪个系列,直到现在依然有这种坏习惯。

2008年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到来的前夜,苹果开始展露头角,诺基亚在全球称王,Windows正当道,Android下半年才发布第一个版本,G1要到9月才发布。黑莓在国内,还尚在被小众的人群们称赞不已,尽管大家都知道多数是进口洋垃圾和翻新机。比起传统的非智能或功能机,这类机器让人们真正了解到软件乃至系统的可定制化、智能日程管理、多样的快捷键组合,以及那被无数次称道的屏幕和通话质量。当然,全键盘在当时也相当少见,诺基亚的全键盘经典E71在08年底才发布。年底回家,家人和同学都对这款厚实而造型怪异像个计算器的手机啧啧称奇。对于我,对于很多人而言,这种手机打开了移动设备的另一扇门,也因此一度使得人以此标榜,与别人区隔开来。这种区隔不以价格为标杆(黑莓87当初团购价为570元左右),而以对所谓玩机知识的垄断和折腾劲儿作为衡量。

09年是个分水岭,iPhone 3GS发布,被互联网圈内人热捧。当时国内某投资人挎了一背包3GS,作为礼物到处送人。我在北京的一个亲戚,也来跟我打听买iPhone送礼的事情。到这个时候,最早的87v半年后已经被我350元出了,后来还陆续用过黑莓8800(带轨迹球,卖给同学),Palm680(windows系统,玩了两个小时卖掉),Palm650(玩了一周卖给Ruawa),这个时期我大约一个月换一台手机,不断的买二手,出三手。

依稀到09年底,安卓已经进化到所谓G3了。这是安卓真正开始起势的一部机器,HTC的加入几乎起了决定作用。手机除了老套的诺基亚换壳,开始在外形设计上走不规则+人体工学结合的路子。G3的最大特点是翘起的下巴,这是它的大卖点。另外安卓2.1的进化和HTC的Sense优化界面,也让安卓阵营开始出现颇具亮点的机器。

2009年底买G3(HTC Hero)是我短暂玩机史上最失败的行动。一是此时G3到达市场价格顶点,之后迅速下滑;二是此后安卓阵营迅猛发展,其他厂商也加入进来,各种机器诞生,配置更高,系统更强,软件更多样,比如摩托的里程碑。我花了3500买单机,再花了几百元买保护套、电池、充电器,加起来近4000,这个价格,现在能买到顶尖的三星galaxy S II+各种配件。而当初,G3的屏幕仅有3.2寸、cpu是528M。很快配置就跟不上软件的发展,连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后来的版本都无法运行。

玩Hero当然也有好处。最大的好处是跟随国内最早的安卓用户和安卓论坛一起成长,Hiapk、机锋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见涨。乃至今日,我用着三星的Nexus S,能明显感受到现在各种主流软件当初在设计和功能上的简陋。G3去年过年给了我妹,白色触屏机在更广大的圈子里仍是比较少见的,当然也因为开始对近三年的玩机产生了疲倦感。这中间我还用过iTouch 2代,对苹果的系统多少有些了解,但一直对iPhone没有太大兴趣。Hero没了后,我改回了黑莓最后的古典机,7290的沃达丰版,花了120元钱,是少见的冰蓝色。手机此时成了仅用来电话和短信的设备,一去一回,也能感受到这个系统的老去。此后又买了一部8700,仅花了200多元。直到上个月,入了三星的NS,回归安卓的怀抱。黑莓一开始属于小众圈子的玩物,最终也没能大众化,现在仍旧是一小搓人的怀旧玩物。

现在对于手机,已经没有太多折腾劲头。智能机尽管一日千里,但高手云集并驾齐驱的时代已经过去。今天,苹果和安卓成了主流,Palm和Symbian已经死了,WP7还在襁褓中。水木的掌上智能版我已经很久没再上去,有时候看到各种论坛里充斥着的无数小白的提问,就想起当初自己曾经求知欲旺盛的时代。早些时候看到论坛里Gmail也没有的人都用安卓手机,会忍不住过去开喷。现在心态已经很平稳了,既知道永远也无法学习到自行修改系统的阶段,也知道自己对于很多事,已不必要再去学着了解。就像千万候鸟里的一只,既知道前方会到达何地,也不会带着过来感去看待那些新成员的好奇。

PS. 明天要交稿的用研文章写不出,干脆晚来回忆下玩机经历 ==

芍药居

到芍药居两周,小间也陆续布置好了。电商发挥了最大作用,综合利用了淘宝、凡客、京东,加上线下的宜家——表示搬家毫无压力,并因此得以第一次去宜家,对自行组装的各种家居由衷喜爱。现在不由想到曾在知乎上关注过一道问题“怎么样开始当一个木工”。

上周末跟Ruawa那换了台Nexus S(i9023),已经第四次自己或帮人到他那买机了。机器很完美,屏幕无坏点亮点,只是水货的配件越发不给力了,从耳机到数据线和直充,没一个原配的。拿回来发现自打Hero之后,Android的发展太快了,从界面到软件提供,很多老软件的新版本让人各种惊艳,也因此补齐了大半年Android体验的缺失。今晚顺便拿手机拍了几张,做了个拼贴如下。

京东上买了HDMI线和DP转接口,就等着明天的电视了。顺便感谢莲花山下的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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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铁西二旗

上地十街通往西二旗城铁的十字路是条宽不过六七米的双通道,地上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下雨天这里会成为池塘,从路基一路延伸到B大厦北门方向不远。西二旗是城铁站,也是公交车始发站,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IT族和车辆会成为角力的双方。公交车在逼仄的路口集体右转进入上地东路,行人东西向在早晚呈钟摆状匆匆赶路。

步履匆匆,好像时间都被压缩了似的。公交车匆忙右转时车头愈发巨大,离行人不过半米距离,司机开始神经质地反复刹车,节奏如此快以致看不出速度减缓,看似若无其事的年轻人在这时步伐加速,一哄而散,于是人流被截断,这次角力公交车再次胜出。行人的怒火被转嫁到小车上,小车们往往很憋屈的堆积在上地东路,往南一直到百米远处的拱起。

下班的六点到七点是高峰。城铁口的栅栏起了作用,人群堆积在栅栏口,缓缓前进。青年男女们背着各式logo的背包,有百度、联想、甲骨文、神州数码,等等;还有各式自由设计风格的T恤。手机有iPhone4、诺基亚E系列、HTC、三星,摩托和黑莓不多。一群风格化、充斥着各种现代科技元素的年轻人们,在这个神奇的路口,和帝都尚在完善的郊区城市建设、道路规范自由角力。事实上貌似高端的男女们也并非愿意遵从这些尚未化成习惯的规范,更多的时候他们似乎抱着一种奇怪的你撞下试试的稍有点自暴自弃的心态和车流们相处。这是狭窄的上地路上独有的心态,在四环内的X通道上,和各种小区里老式的京城人踱步的同样狭窄的路口,都很少能感受到这种心态。

B大厦是个长条建筑,正门朝东,有一块大草坪。尽管这个大厦呈上地建筑少见的不规则流水状,但仍能感觉到科技感里头情感化设计的缺乏。无情感,这是众多写字楼群和开发区常见的状态。这种感觉在无数人从城铁出来弯弯延延分流进入这个大楼时尤其强烈,让人常想到好莱坞动作片里,某个封闭的大型实验室或社区里,来来往往的白衣工作人员。他们中很多人到头也没能认识,来来往往,形同陌路。一个人进去,就像一粒石子坠入湖泊,没荡起几个涟漪,就消失得毫无踪迹。

摊子大了只能靠制度维系,任务被层层分摊到不同部门、中心、小组,最终到达个人手里。作为无数个个人里的一只,能明显感受到这些机制对于个人的利和弊。个人从此没有必要再分饰多角,也似乎没有人再严格管控这些个人,哪怕个人突然失踪一天,除了日常合作的小组,其他人不会得知你的去向。但监管除了靠个人的内心自觉,还有赖于集体的公开化。公开化表现在每周群发的工作周报里——当周所有的大体工作内容,在抄送到群组的过程中被不同职能的人们一览无余。这是个当众被检阅的仪式,也是微不足道的每个人赖以表现自我的机会,尺度的拿捏会成为个人表现欲望、表现手法和表现技巧的良好检验。无事的时候,仔细分析邮件的内容、形式、颜色搭配,会有些微小但重要的收获。

大厦内部不允许抽烟,我曾在内网上见到因抽烟被抓现行遭通告的名单。一二层是封闭式的,三层(往上不太清楚)开始成为开放式,在中庭楼梯上去,庞大的中央空调排风扇不远,有个供抽烟的土黄色垃圾桶。有时我会跑上去在空调暖风里抽上一根。近些时日,烟越抽越淡,开始抽白色三五,偶尔抽云烟。二楼西南侧没有咖啡机,有时下午,我会在三楼烟后踱步到旁边的饮水间,打杯免费咖啡——来B公司后,咖啡也没再买过了。

食堂在地下。到一楼往中庭走,有一排人工层级式的小瀑布,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走过小木桥就是长条状的食堂。12点开始这里人声鼎沸,一个饭口的队伍要排十米左右。外包的食堂消费相对便宜,每个月的伙食跟国贸相比会节省1/3。不过还没发现能让人钟爱的菜品——我一贯对吃没什么高要求或喜好。食堂出来有个西餐厅,贵且量少味差,只能用来约谈聊天,顺便点些饮料小吃。再过去是健身房,中午还能见到有人在机器上小跑。

下班出来,经常能见到饭后的人们沿着大厦,三三两两的散步。草坪前头的水泥路上,经常有只白色的流浪猫,旁边摆着只一次性杯子,装着水,地上散落些猫粮,杂食。经常有一对男女朋友或两个女生在旁边喂食或围观。有时候走的很晚,猫也不见了。回头望去,大厦还灯火通明。

上帝之城

 

最近一周白天上下班地铁上,拿着bambook看吴军的《浪潮之巅》,基本是部硅谷IT发展史,从AT&T、Intel、IBM到微软、思科、Apple、HP、Moto,已经看到SUN部分了,走了一遭从半导体到硬件制造的计算机工业发展历程。好处是对大型机、小型机、微机、软件业、互联网的发展体系有了比较完整的梳理,也对各家企业的兴衰做了些事后诸葛亮的解读。之前曾在学校找过单本的企业史来翻阅,比如Sprint、Nokia之类,但工程量太大。这本书可以算做国内首部对全球IT发展梳理的相当完备的成果了。这才是价值所在。当然也有瑕疵,好比史记跟二十四史的差别,更细致的了解,还有待持续的跟踪。

晚上看上了黑帮电影。周一重温《上帝之城》,对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犯罪着了迷。之后陆续看完了《精英部队》(Tropa de Elite)I和II。上的视角是直截了当的呈现贫民犯罪的循环逻辑,精的两部曲则进一步追问犯罪的两重体系——第一部打掉了毒贩的犯罪体系,第二部追问了警察和政府腐败的外部犯罪体系,一重套一重。这类追问现在看来多少有些掉书袋子,不过把电影当作社会史来记录的手法,在黑帮电影中还是较为少见的。画面也类似上帝之城的高度曝光,充满了各种抖动的事件镜头。絮絮叨叨的旁白,倒是有些类似于昆汀的手法。与其说是部黑帮片,倒不如说是部参杂社会学批判和怀疑视角的纪录片。接下来准备把《纽约黑帮》、《人类之城》看完。当然还有《教父》,经典的片子我一贯不愿意看,似乎是怕丢失了以后享受经典的机会。

最近一段时间浓缩了很多事件,离职、回家、入职、适应,当然还有感情,etc。以致于一度出现难以压制的抑郁状态(参见上篇博文)。对于这类情绪,我不会刻意去克服,一贯的做法是休克疗法,断绝所有的社会联系,让自己放纵在抑郁的状态里,不断自暴自弃,破罐破摔,尼古丁,酒精,咖啡因,熬夜,电影,摇滚,暴力,叠加上所有负面和破坏因素,直到自己厌倦了这种心态,才走出来。小时候膝盖摔了,复原的做法不是贴膏药和揉搓,而是不断的击打,痛上加痛。老子让你痛,老子比你狠,让你丫痛到死。——这就是心理和社会事件的机械生物学童年史溯源。

哦了,效果凑合,现在好了。明天去芍药居看房,晚上有时间会写篇有关新职位和新部门的感受。